第(1/3)页 她把家里情况倒豆子似的全说了:男人没了音信,厂里停了工资、停了口粮,婆婆贾张氏还在家里横着,自己带着仨娃,像三片落叶一样飘在风口上…… 说到动情处,眼泪哗哗往下掉,手背抹了一把又一把:“求您行行好,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吧!我不挑活,扫大街、糊纸盒、扛麻包都行!只要能发工资,让我拿粮票换口吃的,让孩子吃顿饱饭,我跪下来磕头都愿意!饿死我没事,可娃才多大?还没长牙呢,不能饿出病来啊……”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,话没说完,人已泣不成声。 办事员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,但话说得很实诚:“秦大姐,你家的事我们确实知道,也心疼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。可这工作的事,真不是我们拍脑袋就能安排的——太严格了,得走流程!” “你名字还在轧钢厂花名册上挂着呢,算他们厂的人。我们这儿不能越界给你介绍新单位。” 秦淮茹一听,心一沉:“可他们根本不让我进厂门,工资一分不发,饭票一张不给,这跟失业有啥两样?” “那就得等他们正式把你开除厂籍,关系转出来,我们才能给你开介绍信,安排新岗位。” 对方耐心解释,“现在你还是人家的人,我们插手不合适。再说,最近也没啥合适空缺——招工这事儿,急不得,得等消息。” 秦淮茹抹了把泪,急得直跺脚:“我咋不急?孩子肚皮贴后背啦!白面馒头都一个月没见着影儿了,天天嚼窝头,娃拉不出屎,睡着都在哼哼……” 她嗓子一哽,眼泪又涌出来,哭得浑身发颤。 停了两秒,她猛地抬头,声音发哑却格外坚决:“短工也行啊!干三天、五天都行!扫院子、洗厕所、帮食堂择菜……我都干!只要当天结钱,让我晚上能拎斤白面回家!” 办事员犹豫了一下,问:“街坊邻居,真没一个肯借点米面或垫点钱的?” 她苦笑摇头:“借?我求过一圈了。大伙儿嘴上说‘难’,最多塞半斤玉米面——那玩意儿吃下去像吞沙子,孩子吃了饿得更快!只有白面才顶饱,才养人啊!” 她擦干泪,又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低,却带着股孤注一掷的劲儿:“要不……你们帮忙开个证明?就说我和贾张氏断了往来,彻底分开——这样,轧钢厂说不定就肯让我回去了!” 毕竟那是整条街上最大的厂,铁饭碗,旱涝保收,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。 办事员一听,立刻摆手:“这话咱可不能再提了!上回就说清楚了——真开了这份证明,房子立马归公,你连铺盖卷都带不走!那院儿里住着的,可就真没你这一号人了。你愿意吗?”秦淮茹绷着脸说:“这房子姓贾,不姓贾张氏!我那仨娃都是正经贾家人。我人走了,孩子留下不就完事了?还折腾啥?” “你走,孩子留?”街道办那位大姐板起脸,“谁照看他们?谁管他们吃喝拉撒?秦淮茹,少跟我扯这些弯弯绕——你打的什么主意,当咱们眼瞎啊?” “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啊!我真没招儿了!”秦淮茹声音发颤,眼圈都红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