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费忌仿佛能听见那些沉默的人心里在想什么。 他们表面上站着不动,面无表情,可心里头怕是已经翻江倒海了。 每个人都在想谢千,想昨日的事,想自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想若是谢千真的发难——人头滚滚。 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费廉。 去年在雍城醉酒闹事,与几个地痞起了冲突,失手杀了人。 虽说事后摆平了,该收买的收买了,该灭口的也灭口了,可若真要追究,那案子经不起推敲。 谢千那人,从来不讲究什么情面。 他若是翻出那桩旧案。 费忌纵然是秦国太宰,脸上不仅无光,还要作出表率。 可他总不能,也像谢千一样去亲自把自己孩子也砍了吧。 左司马靳黜虽然站在最前面,一动不动,可他笼在袖中的手早已攥得指节发白。 他在盘算,若是谢千真的翻出靳牟那桩旧案,自己该如何应对? 抵死不认? 可谢千手里怕是早有证据。 低头认罪? 那可是掉爵位的事,他舍不得。 拉别人下水? 可这时候,谁还顾得上谁? 右司马嬴奂又咳了一声,这回咳得重了些。 他也在想,自家孙儿那桩事,虽说只是与民争利,可秦律写得明明白白——“与民争利者,夺爵一级”。 夺爵还是轻的,若是谢千把那件事和别的什么事扯上关系——那就难说了。 典客署令站在人群中,低着头,盯着地上的石板。 那石板上的纹路他已经盯了许久,可他什么也没看进去。 自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,去年强纳民女为妾,逼得人家悬梁自尽。 那民女的家人告到廷尉,案子被压下来了。 可若是谢千…… 唉,头疼! 府中丞站在典客署令旁边,两人相隔不过三步,却谁也没看谁一眼。 无他,谁家没几个不省心的,何况是一个大族。 大司徒赢三父的马车过来了。 那是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,车厢上漆着玄色与赤色的纹样,车辕上镶着铜饰,拉车的四匹马都是清一色的黑马,高大健壮,神骏非凡。 马车从人群后面缓缓驶来,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辘辘声。 车队自动让开一条道。 可赢三父的马车没有往前去,而是在费忌的马车旁边停了下来。 两辆马车并列,一辆华贵显赫,一辆普通低调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 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赢三父的脸。 他看了费忌一眼,没有说话。 费忌也看了他一眼,同样没有说话。 两人对视些许,目光在空中相遇,又迅速错开。 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不必说。 如果谢千真的发难—— 那几个庶子,杀了也就杀了。 赢三父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 家里那几个庶子,确实不太安分。 可那又怎样? 不过是几个庶子罢了。 若是谢千真的发难,杀了也就杀了。 反正嫡子还在,香火还在,宗族还在。 几个庶子,值什么? 可事情真的能那么简单吗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