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谢千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刑台下,那些草民们,终于回过神来。 有人“噗通”一声,跪了下去。 泪水,终于忍不住,从他们的眼角滑落,顺着他们的脸颊,滴落在地上。 有人哭出了声,那哭声,压抑而悲凉,带着无尽的心疼,带着无尽的敬畏,在死寂的刑场上空,缓缓回荡。 越来越响,越来越沉。 他们终于相信了。 相信当官的孩子犯了事,也会被斩! 相信这秦律,真的对所有人都一样,不分贵贱,不分亲疏,一视同仁! 他们终于相信了,相信这世上,还有公道,相信这秦国的律法!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,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他的脸上,满是泪水,满是敬畏,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,声音沙哑而悲凉,却无比坚定。 不是磕给君上的,不是磕给那些大臣的。 而是磕给那刑台上的身影,磕给谢千,磕给那个亲手斩子正肃秦律的人。 一个,又一个。 那些跪伏在刑场四周的草民们,像是被风吹过的麦田,一片一片地伏下去,纷纷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着头,一遍又一遍。 他们什么也没说,只是磕头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 “传旨——” 殿传侍猛地抬起头,望着君上的背影。 “卑职在!” 宁先君站在那里,站在那最高一层的栏杆边,站在那夕阳完全沉落后的暮色里。 他的背影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,可那威严,却半分不减。 “大司空谢千——” “忠君体国,护佑秦律。” 忠君体国。 护佑秦律。 这八个字一出。 殿传侍的心当即跳快了一拍。 他知道,这是君上在给谢千定论。 这是君上在向天下人宣告,谢千做对了。 这是君上在用这种方式,告诉所有人—— 谢千没有错。 谢千是对的。 谢千是——忠臣。 既然是忠臣,那自然要赏! “今起,加封为公,位同大上造,列公子师。” 加封为公。 位同大上造。 关键是大上造,落进殿传侍耳中,他的手微微一颤。 大上造。 那是秦国的最高爵位。 而这个位置,现在秦国一直空悬。 至于公。 自秦国开国以来,被封为公的,不过寥寥数人。 那些人,或是开国元勋,或是累世功勋,或是对秦国有不世之功的人。 不过这些公,大多是死后追封的。 可谢千。 谢千被封为公了。 还是秦国活着的公! 那个刚刚亲手斩了自己五个孩子的人。 那个站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人。 那个—— 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人。 未死而封公,这是全了谢千的生前名! 宁先君的声音还在继续,可那声音里,却带上了一丝——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出来的颤抖。 “其家小有过,然已受刑,罪消——” 罪消。 那就是说,那五个孩子的罪,已经用他们的命,偿清了。 也就是在告诉群臣,以后这些事,就不要再拿出来,这事,结束了,翻篇了! “许其厚葬!” 厚葬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