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本应该给有功之人的待遇,也是德高望重之人的待遇。 而人犯,是不能厚葬的,按照旧例,人犯当一卷席,埋于乱葬。 宁先君此举,等于是给谢千破了例。 说完,便不再开口。 他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所有人,望着那刑台的方向,望着那暮色中模糊的身影。 殿传侍深吸一口气,猛地转身,向楼下跑去。 他的脚步声在阁楼的楼梯上急促地响起,一声一声,像是敲在人心上。 他跑得很快。 快得像是在追赶什么。 又像是在逃离什么。 刑台上,谢千还站在那里。 他站在那满地的鲜血中央,站在那五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旁边。 他的玄色官袍上,溅满了血迹,那血迹在暮色中看不真切,可那血腥气,却浓得化不开。 他的脸,苍白得像一张纸。 他的眼窝里,那浊泪已经流干了。 只剩下两个深深的黑洞,望着那五个孩子。 望着那五个他亲手送上绝路的孩子。 望着那五个—— 再也看不见的脸。 刑台下,那些草民们还跪着。 他们从那一声“斩”之后,就一直跪着。 没有人起身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离开。 他们只是跪着,跪在这暮色渐浓的刑场上,跪在那满地的鲜血面前,跪在那道站在血泊里的身影面前。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 只是觉得,应该跪着。 应该陪着。 应该—— 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阁楼方向传来。 众人循声望去—— 殿传侍。 他跑得气喘吁吁,脸涨得通红,手里捧着一卷帛书。 他穿过那些跪着的草民,穿过那些甲士,穿过那长长的通道,来到刑台前。 站定。 深吸一口气。 “君上有旨——” 君上有旨。 这四个字落进刑场上空,所有跪着的草民们,齐刷刷地伏下身子。 那些甲士们,也跪了下去。 那些缩在角落的廷尉署官员们,也跪了下去。 刑台上,谢千的身子微微一颤。 他没有跪。 他只是站在那里,转过身,望向殿传侍。 望向那卷帛书。 望向那—— 从阁楼上传来的声音。 殿传侍的目光与谢千相遇了一瞬。 那一瞬,他看见了那双眼睛。 那双眼睛,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井。 那井里,没有泪,没有光,没有任何东西。 只是空。 空得让人心里发凉。 殿传侍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看。 “大司空谢千,忠君体国,护佑秦律——今起,加封为公,位同大上造!列公子师!” 公。 草民们或许不知,但大上造,所有秦人都知道,那是秦国最高的爵位。 那是只有对秦国有大功的人,才能得到的封赏。 谢千为公,等同于大上造,虽无大上造的权柄,却有大上造的特权! “其家小有过,然已受刑,罪消——许其厚葬!” 厚葬。 那是多大的恩典。 那五个孩子,虽然犯了罪,可他们用命偿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