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范蠡握着虎符,久久无言。 文种这是把身后事托付给他了。那三千守军,是文种多年经营的心血,也是越国最后的精锐。文种知道勾践靠不住,所以把这支力量交给他,希望他能保住越国一丝血脉。 可范蠡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,如何保别人? 他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。会稽山在千里之外,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下这封绝笔信。 文种啊文种,你还是那么固执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这就是你的道吗? 可我的道,又是什么呢? 范蠡想起当年在会稽山下的盟誓。那时他们都年轻,都相信可以改变世界。文种选择忠诚,选择制度,选择在体制内一点点改良。而他选择离开,选择在体制外开辟新路。 谁对了?谁错了? 或许都没有错,只是选择不同。 但如今,文种的路走到了尽头,而他的路,还在迷雾中延伸。 夜深了。 范蠡将虎符和帛书锁进密室。这是文种的托付,也是他的责任。虽然艰难,但他必须想办法完成。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。 三更天了。 范蠡吹灭蜡烛,在黑暗中坐着。 春天来了,可寒意却更深了。陶邑的柳树发了芽,会稽山下的文种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远在郢都的西施,又过得如何? 乱世如潮,人在其中,如浮萍漂泊。 但浮萍也要扎根,哪怕只是暂时的。 范蠡站起身,推开房门。庭院中月光如水,照在青石板上,泛起清冷的光。 他走到那株老梅树下。花已经谢了,嫩绿的叶子正在抽出。 花开花谢,叶落叶生,这是自然的规律。 而人世间的兴衰荣辱,是否也有某种规律? 范蠡不知道。 他只知道,无论规律如何,他都要走下去。 为了自己,为了陶邑,也为了那些托付给他的人。 春寒料峭,但春天终究还是来了。 就像希望,虽然渺茫,但从未断绝。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,转身回房。 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