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也可以和用户合作,了解他们的实际需求。 不能闭门造车,要走产学研结合的路。” 赵四笑了:“这不就清楚了?你已经有答案了。” 陈星愣了一下,也笑了。 他忽然明白,赵四不是在问他,是在引导他。 引导他自己思考,自己得出结论。 这就是传承。 “去吧,把想法整理一下,下午开会讨论。”赵四挥挥手。 陈星点头,转身要走。 “小陈。” 陈星回头。 赵四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以后,要多靠自己。多靠你们自己。” 陈星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但还是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 走出办公室,陈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 赵四今天说话的语气,和平时不太一样。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,他又说不上来。 算了,不想了。先把下午的会准备好。 下午的会开得很热烈。 讨论16位处理器的技术路线,十几个人争得面红耳赤。 陈启明支持复杂指令集,理由是兼容性。 杨振华支持精简指令集,理由是技术前瞻性。 张卫东两边不站,只说“看市场需求”。林雪最实际:“不管什么指令集,得咱们能造出来。” 赵四很少说话,只是听着,偶尔点点头。 他看着这些年轻人争论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 以前开会,他总是指方向,拿主意,最后拍板。 今天,他刻意不说话,让他们自己吵。 不是偷懒。 是放手。 因为他知道,总有一天,他要完全放手。 那时候,这些人得自己走。 会开到傍晚,没吵出结果。 但这不是坏事——有些问题,吵一吵,反而更清楚。 “明天继续。”赵四说,“今天先到这儿。” 大家收拾东西,陆续离开。 只有陈星留到最后。 “赵总工,”他走过来,“我有个问题。” “说。” “您今天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 陈星小心翼翼地问,“我感觉您好像……在想别的事。” 赵四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 这孩子,真是心细。 “没什么大事。”赵四说,“就是觉得,时间过得真快。转眼你们都长大了。” 陈星愣了一下,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。 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赵四拍拍他肩膀,“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 陈星点点头,走了。 赵四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,看着窗外的晚霞。 红彤彤的,烧了半边天。 他想起了1969年,在昆仑基地的那个黄昏。 那时候他三十出头,正为“星火”项目的热障问题发愁。 楚老站在他身边,说:“年轻人,别着急。路要一步步走。” 现在,他也成了那个说“别着急”的人。 时间,真快。 他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 晚霞渐渐褪去,夜色慢慢降临。北京的灯火开始亮起来,一片连着一片。 他转身,关掉会议室的灯。 走进夜色里。 回到家,平安正在院子里乘凉。 十六岁的少年,已经比赵四高了半头。 “爸,回来了?”平安放下手里的书,“奶奶今天做了炸酱面,给你留着呢。” “好。”赵四在儿子身边坐下。 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电视声。 月光透过槐树的叶子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。 “爸,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。”平安忽然说。 “什么事?” “下学期分科,我想选理科。”平安说,“学计算机。” 赵四看着他:“想好了?” “想好了。”平安点头,“我小时候,您给我做那个二进制闪烁灯,教我0和1。 那时候我不懂,只觉得好玩。 后来学了编程,才真正明白,这0和1能变成任何东西——文字、图画、声音,甚至能帮人解决问题。” 他顿了顿:“我想学这个。将来也像您一样,造点有用的东西。”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 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 平安也笑了。 父子俩坐在院子里,谁也没再说话。 月光如水,洒满小院。 赵四抬头看天。 满天繁星,和昨晚一样多。 他想起了那个光点。 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。 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再出现。 但他知道,不管它在不在,路都要继续走。 因为这条路,已经不是它一个人的路了。 是很多人的路。 陈启明,林雪,张卫东,杨振华,陈星,平安…… 还有千千万万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人。 他们都在走。 这条路,会越来越宽,越来越长。 通向很远很远的地方。 赵四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 夜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 他想起了系统最后的那句话: “再见。” 他轻轻地说,不知道是对谁说的: “再见。” 但嘴角,带着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