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在这两行字下面,又写了第三行—— 他已经知道了。 然后他把纸折起来,压回石头下面,走去客厅,坐到清也身边,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,听着窗外择星傍晚的风声。 清也没有问他,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,轻轻拍了两下。 那是他们之间多年来最熟悉的语言—— 我在,不用说,我都知道。 王念那天放学,路过択一纪念馆,照例停下来。 若的意识悄悄浮现,带着一丝平静的喜意。 “念念,你爸爸今天见了林晨的父亲。” “我知道,”王念说,她不知道细节,但她感觉到了,“结果怎么样?” “很好,”若说,“林朔,是一个真正的追问者。” 王念点点头,视线落在石像上择一那张雕刻出来的脸。 “若叔叔,你觉得,林晨……会不会也像他父亲一样,有一天,站到门口?” 若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身上有某种东西,不是创造者的血脉,但也不是普通的凡人感知,我一直在观察,还说不准。” “那种东西,”若说,“有点像——共鸣体。” “共鸣体?”王念没有听过这个说法。 “就是,”若的语气变得有些斟酌,“有些人,他们自身没有创造者的力量,但他们对那种力量,有极高的感知敏感度,能够感觉到创造者存在,能够在创造者附近,产生某种共鸣。” “这很罕见,但不是没有过。” 王念静静地消化着这个信息,然后问:“如果他是共鸣体,那他靠近我,对他来说……是好事吗?” 若没有立刻回答。 那沉默,比平时的沉默,多了一点重量。 “念念,”若最后说,“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,也是一个,你需要自己去找答案的问题。” 王念低下头,看着脚下石板缝里长出来的一小撮草,细而韧,被风吹了一下,又直起来。 她把那个问题,收进心里,压在某个深处。 等待它,慢慢长出答案来。 就像第三宇宙里,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混沌,在等待某种还没有到来的规则。 就像林朔,在深夜的书房里,等待那个信号再次出现。 就像门缝里的光,在等待那只,终于决定推门的手。 林晨生病了。 不是大病,只是普通的秋季感冒,发了两天烧,请假在家。 王念知道这件事,是因为她路过林晨座位时,看见那把椅子空着,然后班主任在点名时说了一句“林晨请假”。 她当时只是在心里记了一下,没有多想。 但放学后,走到操场边那棵大树下,她忽然停住了。 那是她和林晨每天放学前都会停留一会儿的地方,两个人站着说几句话,或者什么都不说,只是站着,然后各自回家。 今天只有她一个人。 风把树叶吹落了几片,打着旋落在她脚边,她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 她很少想到,如果林晨不在,这棵树下会是什么感觉。 是空的,就像那把椅子。 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,然后往家走,心里有一个问题浮上来,若叔叔上次留给她的那个问题—— 林晨靠近我,对他来说,是好事吗? 她一直把这个问题压着,没有去碰它,因为她知道,这个问题没有快速的答案,需要时间,需要更多的感知,需要某种她现在还不完全具备的判断力。 但今天,树下只有她一个人,那个问题自己浮上来了。 她没有压回去,就让它浮着,随着她的脚步一起往家走。 林晨在家养病的第二天下午,无聊到开始翻抽屉。 他把那一叠草稿纸翻出来,从最早的那张开始,一页一页地看。 那些多维展开图,那些折叠空间的草稿,那些他在课堂上画的、在睡前画的、在发呆时画的奇怪几何图形—— 它们串联起来,像是某种持续了好几年的、无意识的追问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