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以为昨夜那声“长得像您”只是老人昏聩的胡话,可第二天清晨推开门,院子里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,掌心还残留着那封“臣妾想您”的温度,便被眼前这块匾烫得眼眶发酸。 扶苏眸色微凝,快步走下台阶。 最前面跪着的,还是昨夜那个老刘头。他身后,是上百个南阳百姓——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有的穿着打补丁的衣裳,有的光着脚,有的怀里还抱着孩子。他们跪在清晨的霜地里,膝盖下面是冰凉的石板,可没有一个人动。 “老人家,”扶苏蹲下,扶住老刘头的胳膊,“这是做什么?” 老刘头抬起头,老泪纵横。 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颤得厉害,“草民们……草民们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。可陛下救了北疆,救了咱们大秦,草民们……草民们得给陛下磕个头。” 他说着,头就往下磕。 扶苏扶住他:“老人家,昨夜您已经磕过了。” 老刘头摇头:“昨夜是草民自己磕的。今天是替南阳父老磕的。” 他身后,那上百个百姓齐刷刷俯下身去,额头触地,发出闷响。 扶苏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 “都起来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朕说了,都起来。” 百姓们抬起头,看着他,可没有人站起来。 老刘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,双手捧着,举过头顶。 是一块匾。 不大,只有两尺见方,木板做的,边缘有些粗糙,像是临时赶制的。可匾上刻着的字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—— “万民伞”。 三个字下面,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。 扶苏愣住了。 他接过那块匾,低头细看。 那些名字,有的写得工整,有的歪歪扭扭,有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一笔一划描出来的。可每一个名字,都清清楚楚,都能认出来。 “王二狗。” “李三娘。” “赵石头。” “刘大牛。” “张翠花。” “孙老根。” …… 一个名字,就是一个人的命。 扶苏的手,微微发颤。 “老人家,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这……” 老刘头仰着头看他,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: “陛下,草民们没什么能献的。可草民们有名字。草民们把名字刻在这块匾上,献给陛下。往后一千年,一万年,只要这块匾还在,就有人记得——南阳百姓,给陛下磕过头。” 扶苏站在那里,捧着那块匾,久久无言。 院子里很静。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,只有远处传来的鸡鸣声,只有百姓们压抑的呼吸声。 过了很久,扶苏开口: “老人家,这块匾,朕收下了。” 老刘头的眼睛亮了。 “可朕不要它挂在宫里。”扶苏继续说,“朕要把它挂在咸阳城门口。让每一个进咸阳的人,都能看见——南阳百姓,给大秦献过什么。” 老刘头愣住了。 然后他哭出声来。 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哭,像是一个老人终于等到了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。 他身后那些百姓,也跟着哭起来。 扶苏蹲下,握住老刘头的手。 “老人家,是朕该谢你们。” 老刘头摇头,拼命摇头。 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您不知道……您不知道草民们有多高兴……草民们的儿子,草民们的孙子,往后出门,就能跟人说——那块匾上,有咱家的名字……” 扶苏心里一酸。 他站起来,转身对蒙毅说:“把这块匾收好。等回咸阳,朕亲自安排。” 蒙毅抱拳,双手接过那块匾,动作轻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 扶苏回过头,看着那些百姓。 “诸位父老,”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“朕答应你们——只要朕在位一天,南阳的赋税,减半。” 百姓们愣住了。 然后,欢呼声炸开来。 “陛下万岁——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