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夜色逐渐褪去。 当东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,晨光隐约刺破云层,洒在苏州河上时,这座古老的城市仿佛也随之苏醒。只是今日的苏醒,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。 李家正厅的灯火,在一夜的燃烧后,依然未熄。 经过一夜的煎熬、争吵、妥协甚至撕破脸皮,一份最终版的“答卷”终于被捏了出来。 这份方案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空洞的愿景,只有干巴巴的、带着血腥味儿的实操条款。 太仓港,废除“熟客优先”旧例,实行“竞价排位、即到即卸”,吞吐效率精确到半刻钟,调度不力者当场革职;苏宁直道,全线启用“天字号干仓”对接高货值商队,车船驳接零等待,签下军令状的掌柜亲自押车;皇家银行苏州分号,大笔一挥放开“仓单贷”,见货即放款,风险溢价直接拉满,谁敢守着金山哭穷直接滚蛋;造船配套,卡脖子的桐油木料环节实行“限时强供”,完不成任务的供货商,连人带货扔进苏州河。 最触目惊心的,是那份新的人事表。 几个平日里咋咋呼呼、只会吃分红的族老,名字被朱笔彻底划掉,旁边只冷冷地注着“保留股息,退居荣养”八个字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批名字看着眼生,但都是在码头、钱庄、车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年轻掌柜。 其中最显眼的一个名字,叫张小乙。这人原本只是个在码头上管装卸的小头目,因为脑子活、嗓门大、最擅长在有限的泊位里玩“见缝插针”的调度把戏,被顾鹤年硬生生从人堆里拽了出来,按在了推荐名单的第一位。 就在刚才,李妙真仅仅是扫了一眼那个名字,便将象征太仓港调度总管的对牌,直接扔到了这个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的年轻人怀里。 “顾会长拿脑袋保你,我就给你这个机会。” 李妙真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性:“咱们手里的深水泊位就那么几个,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,哪怕是让船在江心排队等着接驳,也得把扬州的货给我吞下去!给你一个月,吞吐量翻一倍。做到了,这位置就是你的;做不到,不用我不高兴,顾会长会亲自把你扔进河里喂鱼。” 张小乙捧着对牌的手都在抖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那是野心被点燃的光芒。 这才是李家现在最需要的东西——不是稳,而是狠。 而那些原本最会“按章办事”的老油条,被挂在了考成表的最前面,上面红纸黑字写着:限期一月自证,不达标者,除名。 看着这份名单,李守义手里的两颗狮子头核桃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 他这次没有去捡,而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坐在椅子上。 “拆了……真拆了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,眼神空洞,哪里还有半点反驳的力气? 事已至此,他比谁都清楚,李妙真和顾鹤年已经联手把这盘棋下死了。他若是再敢多说一句,恐怕连最后那点“荣养”的体面都保不住。 李妙真看都没看他一眼,直接走到顾鹤年身边,轻轻拍了拍那份沉甸甸的文书,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更显坚定。 “表舅,这份卷子,您做得很好。既然大伯累了,那就请您受累,带着这份‘军令状’去见陛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