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咔嚓。” 封死一百一十二年的木榫,应声断裂。 匣盖掀开。 一股陈年樟脑混着干涸狗血的怪味,扑面呛鼻。 朱棡看向匣底。 垫底一层明黄丝绸,早褪成了发霉的枯黄色。 丝绸正中,端端正正卧着两样东西。 左边,一方羊脂白玉方印。 左下角缺了一大块,用赤足老金补平。 右边,一卷牛皮绳死扎的兽皮图卷,皮面上全是针尖刺出的暗红符文。 陆承嗣枯瘦的双手伸进匣子。 他托住匣子边缘,胸膛剧烈起伏。 “大宋景炎三年。左丞相陆秀夫,背少帝蹈海。十万军民,尽没崖山。” “临行前夜。陆丞相密令前锋营,携大宋绝密,登船突围。一路向南。死守不退。” 他双手发力,将黑木匣举过头顶。 “这方印——高宗皇帝南渡时,用大内库藏和田玉髓复刻的传国大印!” “金角补缺!受命于天!” 扑通。 八个皮包骨头的老兵齐刷刷跪下。 削尖的防身木棍扔了一地。没喊没叫。 额头对准青石板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拿命往下撞。 石板上留了一摊血。 一百一十二年。 这八个字压在崖山城几代人的背脊上。压得他们啃树皮、吃野鼠。 压得他们哪怕割女人的肉熬汤,也不敢断这香火。 今天,这方大印见天日了。 朱棡站在原地。 他太清楚这方印的分量。 伸出右手。满手老茧。碰上冰凉的玉体。拇指食指卡住大印两侧,手腕一翻往上提。 极沉。真材实料。 翻过来看印底。八个大篆刻字扣在阳光下。 朱棡眼皮收紧。 没毛病。真金白玉。 南渡时期皇室最严苛的规制。 陆承嗣看着朱棡握住大印。 他往后退了三大步。 两手抬起,死板地交叉在胸前。左衣襟在上,右衣襟在下。 将缝满补丁的交领右衽拽得笔挺。 双膝一曲,膝盖骨砸在石板上。 跟着他的,是几百个饿得打晃的持刀男丁。 是扶着土墙的干瘦妇女。是连衣服都没有的光腚娃娃。 一万口子大宋遗民,黑压压跪满一整条主街。 “大宋崖山孤臣之后——” 陆承嗣脑门贴着发烫的砖面,从胸腔深处吼出这辈子最大声的高音: “献正统大印!归降神州新主!” “吾皇——万岁——!!” 喊声夹着无尽的悲凉,在破败的地窝子间来回撞。 他们想用这块石头,换一张在新朝活下去的门票。 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 “都给老子闭嘴!!!” 一声暴喝从高台上砸下来,生生截断一万人的朝拜。 陆承嗣愣了。 他茫然抬起沾满泥灰的脸。那八个撞破头的老卒也僵在原地。 朱棡大步跨下高台。 他没接这份归降。 更没受这一拜。 第(1/3)页